第六十一章 讯问
    第六十一章讯问

    回到城主府,想起早晨的事还没做完,便让拓拔先带着朝关押那中年汉子的阁楼而去。雪逐跟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偶尔好奇地看看四周的景致。

    “这里也太寒碜了吧?极北城属于苦寒之地,那城主府也比这来得强得多!”雪逐用不屑的语气朝着我说道,似乎他还记得刚才在城外我讥刺于他的事。

    “五六十年没修葺过,只能是这个模样了。不过论起建筑的水平来,枫叶城的城主府是云岚北陆最好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雪逐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拓拔先推开了阁楼的门,一声暗哑的“嘎吱”声传入耳中,让人感到极不舒服。

    一眼从门口望去,只见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立在窗前,中午充足的光线从窗口洒入,映着那中年汉子粗犷的面部轮廓,自有一种夺人的气势。

    听到门响声,他蓦然转头,似是带起了一脸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有些目眩。

    四目相接,我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这名汉子,希望从他的表情、或者是眼神中看出一丝端倪出来,可是让我失望的是他的眼神如水一样深沉,表情也是波澜不兴。

    足足有盏茶的工夫,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我身后的雪逐大声抱怨出声:“搞什么?这么闷!”

    我刹那间移开了目光,将目光投到了屋中的桌上,那上边有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这里还习惯吗?”我打破了沉默,问道。

    “才一个上午的工夫而已,谈不上习惯还是不习惯!”这个中年汉子依然没有半点表情,一双眼深邃如天空的无边无际。

    我哂笑一声,走进屋内,随意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一边的雪逐又忍不住大声朝我说道:“你不是来审问他的吗?怎么看起来,你们像是朋友似的?”

    我不由苦笑,这个雪逐,虽然和他相识还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但我已经大略了解他言语无忌,毫无心机的格了。说起来,他竟似是比阿木还要‘傻’是几分,与阿木不同的是,他是天真,而阿木则是显得木讷。

    挥了挥手,我回头沉声说道:“你再多嘴,那就出去好了!”

    吐了吐舌头,雪逐闷声站到了一边,好在他还知道现在是在我地盘上,要不然,只怕他会把天给翻了。

    “城主大人是打算怎么处理在下呢?”中年汉子看着我和雪逐的目光没有丝毫改变,依然沉静如水。

    “你想我怎么处理?”我抿一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将不稳定的因素彻底清除!”

    我哑然失笑,指着桌前的椅子说道:“我不喜欢老是抬头,你先坐下来吧!”

    中年汉子浑身一震,沉静如水的眼神里泛起了一阵奇异的光,却没有出声,只是依言坐到了我的面前。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柯零应该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我微笑着问道。

    “左护秋!”

    我再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笑道:“现在的距离最好,如果你出手的话,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左护秋忽然大笑了起来,长身而起,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看透了我的来意,却原来还是这般猜疑!”

    我摇头苦笑,道:“我们从未曾见过,我又怎寐得到你的来意!只是我从你早晨的表现里,看出你是个珍惜生命的人,所以才敢冒这样的险!”

    “好!”左护秋拊掌喝道:“果然非凡俗可比!”

    “亡命的赌徒而已,凭什么得到你的赞赏?”我咀嚼着嘴里的苦涩,摇头问道。

    “城主此言大谬。试问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又有哪个不赌命的!”顿了顿,左护秋续道:“便如千古帝君岚云笙者,在漂泊异乡之时也不得不屡次行险,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陆琮祈?”

    我闻言不由心神大动,这陆琮祈乃是岚云笙手下最出名的谋士,在落难之时屡出奇谋,让岚云笙每每化险为夷,最终一统大陆。

    而这个左护秋以陆琮祈自比,不无自矜之意。

    看着他闪闪的面容,我笑道:“古人云:三十而立,自当有所为耳!我看先生你的年急不止三十,却为何还落魄如斯?”

    此刻左护秋看起来确实很落魄,一身白净长袍早清晨之时已用去挡箭了,而穿着的中衣虽然干净,却也显得很敝旧。唯有粗犷的面容和闪亮的眸子中的神采让人任何人无忽视。

    “有所为,有所不为耳!遍览大陆诸城,唯枫叶一城可得人心!”对我的嘲笑置若罔闻,左护秋面容沉肃,语气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心里暗赞一声,我忍不住出声喝彩了。

    “且别提人心,如今枫叶危局在前,我该如何自处?”我收束了玩笑的神情,正襟危坐地问道。

    雪逐在一边显得很无聊,不耐烦地搔首弄耳,很不自在。

    “联纵之策,城主当心中有数!”微微一笑,左护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盯着眼前这人,我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心头如若狂涛骇浪。

    短短这些言语,我已经能看出眼前这人的不凡。他是否能比得上陆琮祈我不知道,但他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然知他的来历,而且他的目的是否真的如他所说一般简单?

    “你是中州哪的人?”我也不掩饰我的怀疑,直接问道。

    “刺桐城!”

    接下来我没淤问,如果一个人属意欺骗的话,那么撒出的谎话自然不会有什么破绽,我也无意在这方面深纠,喝完最后一口茶,我站起身,道:“还请左先生在此多呆几日,等倾城处理好一些事之后,自然会来请益!”

    点了点头,左护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对我也不加掩饰的不信任并没有什没满。

    出蹬来,我伸了伸懒腰,感觉有点泛困。

    “真是无聊,你平日就做些这样的事吗?”雪逐打了个哈欠,闷声问道。

    我苦笑一下,在拓拔先的带领下,朝着关押余落歌的小屋走去。

    让战士推开门,我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满脸愤怒的年轻人坐在了桌边,见到我进门,极为不屑地向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后别过了头。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出声,也不走近,只是站在了门口。

    而我身边的雪逐然乐意了,“呸!”的一声,他口中飞出了一口大痰,然后“拍!”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气势十足。

    余落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愕然转头看着雪逐一副得意的神情,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看到你家少爷我还不乐意吗?”雪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朝着余落歌挤眉弄眼地说道。

    “我呸!”余落歌恼怒的别过头,口中不屑出声。

    我微微一笑,找个地方坐下,饶有兴味地看着雪逐的表。

    见我没有出声反对,雪逐抽出手中弯刀,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道:“竟敢这样对你家少爷,我今天就割了你的鼻子和耳朵!”

    余落歌脸上露出了刹那的惊慌。却又很快地恢复了镇定,脸上依然是不屑的神,缓缓说道:“落入你们的手里,不过是一个死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得这话,雪逐微微愣了一愣,随即索然无味地把刀插入鞘中,朝我道:“哥哥,没有什么意思,还是你来吧!”

    看着雪逐失望的神态,我不哑然失笑,可是随即又有些感伤起来。

    似乎很久以前我曾有雪逐这样的神情吧?而那时的我,也很开心和无忧无虑。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人前不再有这样的模样?

    略微的失神后,我哑然失笑,将目光投在了桌子对面的余落歌身上。

    对我的笑容很不解,余落歌以为我在想什么恶毒的主意,不自觉地向后动了动。

    “你是天翔中人?”我忽然想起该吃午饭了,觉得有些饿了,所以皱了皱眉,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声。

    略有震惊地看着我,余落歌随即又别过了头。

    “让我猜猜你这天翔中优秀的战士来我这偏远之地干什么!”我顿了顿,笑道:“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为怜影剑而来!”

    这余落歌想不到我不仅猜透了他的身份,而且连来意都清楚了,看着我,眼里满是敌意。

    “九大神器之首,我想天翔也不至于在丢失它之后不闻不问。只是派两个身手这么弱的弟子前来,难道我枫叶就这没入你们天翔之眼吗?”我收住笑,冷冷地问道。

    “哼!”余落歌冷哼一声,说道:“区区一个枫叶城还不放在我天翔的眼中,派我和师么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

    我哑然失笑,这个天翔弟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自大,坐井观天,真是无知。单就我所知,以西湖梦石的师傅东山玉的武技已经不输于七武士中的幻七湫了,而以大陆之广,能人辈出,又岂是眼前这个骄傲自大的年轻人所知的?

    “无耻!”雪逐又忍不住插嘴道:“都成为人家的阶下之囚了,还在那大言不惭!”

    “哼!趁人不备,而行袭之道,算得上什汉?”看得出这余落歌对于自己被生擒一事还很不服气。

    我哂笑一声,道:“我不想多说什么。只想从你嘴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然后我可以放你们二人走!”

    余落歌豁然抬头,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不屈。

    我又是一笑,慢慢说道:“我不想用刑,所以你还是快说的好!”

    “呸!”不屑地吐了口痰,余落歌冷冷地说道:“天翔中人没有一个人是孬种,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你大爷来吧!”

    我微微一笑,道:“也许你什没怕,只是你那漂亮的师却要受苦了!想她那么一个娇滴滴的人,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余落歌闻言脸大变,怒呼道:“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叫你不得好死!”

    “哟!做人阶下囚还做得这么有气势,还真是非同一般呢!”雪逐在一边冷言冷语地说道。

    “呵!炕出你还是条情深意重的汉子,可是如果她破了相什么的,你岂不是要心疼死?”我用充满戏虐的声音说道。

    “哼,如果我和我师有任何损伤,天翔盟会让你寝食难安!”余落歌眼神灼灼,有一种刻毒在他的眼中溢出,如果不是被制住了全身武技,只怕他已经暴起伤人了。

    “天翔盟的宗主是谁?”我冷声问道。

    倔强的扬着头,余落歌没有回答。

    我转头朝着站在门外的拓拔先使了个眼,他也算机灵,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然后转身消失在视线里。

    看到我的动作,余落歌一阵惊慌,怒道:“你要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快点回答我的问题的好!”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子的尖叫声,余落歌听出是他师的声音,立刻脸大变,看着我的目光向要喷出火来。而且冲动的他甚至朝我张牙舞爪,却被雪逐一脚踢翻在地上。

    “忘了提醒你,城主府没有娶的年轻战士数以百计,如果你不快点回答我的问话,那后果,啧啧,我可不敢想象!”这话虽然说得卑鄙,但我委实不想再在此浪费时间了,所以用了这最有效的办。

    “卑鄙!”骂了一声之后,余落歌神情变得委顿,呆呆地思考了一阵之后,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求你放过我师!”

    “这就对了,早说不就没事了吗?”我笑着点头,挥了挥手,有战士领命而出,随即尖叫声不再复闻。

    “天翔宗主是谁?”

    “龙天扬。”

    “七武士是怎么回事?”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略有惊讶,余落歌旋即又恢复了平静,说道:“从天翔中选出的最优秀的弟子,组成七武士,执行最艰难的任务!”

    “现在的七武士是哪七个人?”

    “不知道!”

    看余落歌委顿的神情,应该不是在说谎,但我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那幻七湫不是七武士中人吗?”

    “听说他二十年前是的,但这二十年一直是长老!”

    “天翔有几个长老?还有别的护什么的吧?”我又问道。

    “十一使者,七长老,四尊者!”余落歌甚至闭上了眼睛,满脸萧索,看得出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已经有了死意。

    “你师傅是谁?在天翔盟中是什么职位,你和你师又是什么职位?”我叹息一声,觉得自己确实很卑鄙,似乎近来我对杀戮和阴谋越来越熟悉了,然知道这是好是坏,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我师傅叫余宸,是七长老之一,我只不过是盟中一个普通弟子。”

    “关于幻七湫,你知道多少?”我问道。

    余落歌摇了摇头,道:“只从我师傅口中得知他的武技极高,幻术无双!”

    “他的过往,你都不知道吗?”

    余落歌睁开眼,惊讶地打量着我,让我失望的是他摇了摇头。

    “那三十年前天翔盟有个叫桓震的,也是当年的七武士之一,你可知道?”叹息一声,我问出了埋藏在我心底的问题,或许我不该这样打听桓叔当年的往事,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就似我父亲一样,我对桓叔的过去也一无所知。

    余落歌的眼里不再是惊讶,而是骇然,明显想不到我会问出这么隐秘的事。

    略一沉吟,余落歌说道:“关于这三十年前的往事,我是从我师傅口中略知一二的。”顿了顿,他续道:“这桓震,据说天资极高,修习武技进境之快,据说在他那一辈中是绝无仅有的。而且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从天翔武库中拿出了九大神器之一的惊神枪!为当时天翔的一众长老和尊者所看重!”

    “就是当时的宗主也知道他的名字,亲点他为七武士之一!”

    “后来呢?”心底有什么在流淌着,感伤笼罩住了我,不自觉地想起桓叔的容颜,我有些想哭。

    “后来据说是为了一个子,他反出了天翔,遭到追杀,却还是逃走了!”说到这,余落歌止住了话,看来他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天翔总部在哪?”闭上眼,我收起对桓叔的怀念,忽然问道。

    “在……”话一出口,余落歌立刻止住了话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看来这是天翔的机密。也难怪,没有哪个城能容忍天翔的总部设在自己脚下的,所以只要这个一泄露,那天翔联盟将受到沉重的打击。

    见余落歌不回答,我也不强求,转移了话题道:“龙天扬的武技如何?”

    摇了摇头,余落歌道:“不知道,据我师傅说是深不可测!”

    点了点头,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我起身向屋外走去。

    “喂!”

    我回过头,却见余落歌一脸的恼怒。

    “有什么事?”我问道。

    “我能见见我师吗?”余落歌问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过几日等我把事处理完,派人送你们出城!”

    安排了战士将凌雨嫣私这屋子来,我朝着我住的阁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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