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行动
汪风说出了一个确实存在的居民区的地址，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大家都宁可信其真也不可信其假。我不知道李局长的最后一招是不是恐吓这一招。但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已经有点进展了，能见到伟哥才是我们所期望的。
随后阿石被两名干警带上了李局长的奥迪车A8，汪风、王总和我上了何主任的桑塔纳2000，李局长的车在前面，我们的车和他的车保持大概50米的车距。
“你们已经看到阿石现在的模样了吧？”何主任好象在暗示汪风什么。
“是ⅩXX区委会吗？我是传销办老何，帮我查找一下这几个人是不是住在你们区里。”何主任不断一边给相关的人员打电话，一边向他的老板李局长报告消息，“老大，那边正在调查，我改道去拐弯那接一下小刘，我随后窘。”
汪风、王总和我都沉默着。其实我是很兴奋的，虽然还没有吃晚饭，但已经饿过了头了就不觉得饿了，不过幸好不是走路都是坐车，身上仅存的一点点脂肪还足够发挥坐车所需的体能，我本来就偏瘦，这下更加瘦了。虽然是坐在车里，感觉比做什么别的还累。但转念一想，电视里警察在侦察办案时遭到的种种惊险和生死对抗我就兴奋无比，那些兴奋只是看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兴奋，而这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过也觉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把生死度外，好像和警察站在同一条线上永远都能够叫人安心一样。王总把恐惧完全写在了脸上，他不断的喝着车里配备的两箱矿泉水，不到五分钟就喝了两瓶，我怀疑他把水当成可以消除恐惧紧张的酒廊了，在大学那段时间，一但兴奋紧张或恐惧王总就会到处找酒然后猛灌，直到麻醉自己。
“王总，渴——？”我的意思是放松点。
“啊？哦，没事。”王总楞了一下，明白了。
汪风一滴水都不喝，还是不买帐的姿态。
半路上，我们的车又上了一位警察。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汪风所说的地点，那里有数十个人在等待着，后琅知道他们是该区派出所和区委会的人，李局长的车一到就有一帮人迎接过来。惊动这么多人，看来案子严重了。
我们的车停在距李局长的车50米开外，也许警察是不让汪风和阿石近距离接触吧。何主任下车去和他的老板会合去了，他叫我们三个留在车上，他竟然不怕汪风乘机逃跑，他竟然那么信任我们。也许汪风也不敢逃跑吧，因为50米外都是十数的警察，再说手里亮晃晃的东西怎么打开还是另一回事呢，万一都联系不上兄弟们了，总不能到切割焊接店叫人帮弄断吧，人家敢不敢帮还是另一回事呢。
透过车窗，我们看到阿石被拉出车外，警察对着他嘀咕了半分钟左右就把他‘拥抱’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我们就听到了阿石的惨叫声。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救命啊——救命啊——妈——我的手断了——妈呀！”
“快说，是哪栋楼，说不说？”一个便衣警察边大声问边用脚拽阿石的身体。
阿石的声音更加惨烈，三分钟后他没了声音也没了动弹，本来就营养不良而腔饿的了，还被折磨成那样子，不死也残废了。
汪风也看到了这悲惨的一幕，顿时脸大变，如果是我当然也会想到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了。
大概十分钟后何主任回到车边叫我下车，他把我叫到一边低声对我说：“那个阿石死都不说具体地点，不过还没死，你们作一下汪风的工作，让他说出是哪一栋楼哪一层哪个房间，不知道具体地点，这么大个片区根本不可能一一搜索，你就说阿石快死了。啊，你和小王跟他聊聊。”
我注意到李局长他们一帮人还在商量着，阿石还没有任何动静，看起劳真死没什么区别，警察当然也有大死人的。
“汪风，你看到了吗，阿石好像不行了，警察下手太重可能误杀了，就是因为他不说出具体的房间来，我们真的不想你也有这样的下场啊，生命原来这么脆弱，几脚就死了，这可是你最后机会了。”回到车里沉重的沉默了十秒钟后我才开口说。
“汪风，千万别拿生命不当回事啊，快说吧，救出伟哥后我们都不会有事的。”王总补充说。
汪风还是沉默，也许他在作思想斗争吧，说吧他发财的梦想可能就前尽弃了，不说吧，又担心自己比阿石更惨。
“你知道警察为什没先打你吗？就是因为他们相信你这个大学生会知道回头知道改错知道事情的轻重。说吧？啊？”我由恐吓改成恳求。对敌人我们有时候需要委屈自己一下，但汪风还不是我们的敌人啊，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敌人，但在他心里也许我们已经是他的敌人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我并没有做什么违犯的事情啊，你们相不相信我先？”汪风终于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和王总也是警察的话也许我们早就动手了。
“这句话已经成为你的口头禅了，你这样做什么都不说你叫我们怎么相信你？如果想要我们相信你的话你就把地点说出来，把伟哥叫出来啊！”我火冒三丈，要知道平时我可没这么大的脾气。
从大学毕业三个月后第一眼见到汪风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让我们满意的话。非常失败。
我和王总劝说汪风未果，也许是我们的思想工作还做不到位吧，再说我们可是第一次啊，别人的第一次都是和异度过的，我们韧同，这情有可原。
车里沉默了一分钟后，我下车去跟何主任说了说汪风的立场。说完他叫我先返回车里，然后他就过去跟李局长说了些什么。又过了几分钟后，何主任返回车里对我们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何主任把车开进了小巷里，小巷里有不少的麻辣汤，竟然还有螺蛳粉，我和王总互相看了看，都咽了几下口水，还是办案要紧，吃什么吃，人家警察都不开口我们哪里好意思开口啊，我这样安慰自己，这样可以减少饿的感觉，不过眼睛远远没有安慰听话。车进小巷深处后，我们的车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何主任问汪风说：“只要你说出具体是哪一栋哪一层哪一个房间，我保证你没事，然后你可以选择和你的同学一起回东莞或者我们送你回家，但是如果你选择不说，那么惩罚在所难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哎，警察都这样说了，汪风当然放心了，找不到窝点什么事都没有，他已经知道反正肯定没什么大事，再说那些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呢。
我们进了几条小巷，汪风始终没回答过何主任一句话。在小巷里何主任给我们讲了他以前所遇到过此类案件中所教育的那些失足青年的故事。他说人民警察就是要为人民做好事，如果人民警察不为人民服务的话那一定会遭到良心的谴责，他相信恶一定会有恶报，所以善也一定会有善报。所以他自从做了警察以后的二十多年时间里做的都是好事，他教育了不少失足青年，很多青年经过他的教育后都走上了正道，甚至有些后来还认他做了干爹，为此他也不惜从自己那份不高的工资中拿出车费和其他费用把那些失足青年送回家。他说起了还在华南理工大学读律专业的唯一的儿子的时候都动容起来，他的儿子跟他说他要用律去为那些正义的人民维护正义维护真理只因崇拜自己的父亲是一名为人民办好事的好警察。
“做警察就是这样，得随时准备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人民服务。”何主任点了另一根烟语重心长的说。
“我觉得人民警察既是人民的守护神又是人民的园丁。太伟大了。”王总感动的说。
“如果违犯的青少年都能得到人民警察的教育的话，那对他们的成长肯定有很大很好的影响的，人民警察好伟大。”我说。
“其实能够为人民做好事情的人都很伟大。”何主任补充说。
我们的话对汪风没有任何作用。想想也是，一个高智商的大学生怎么会被这点小小把戏所骗到呢。大学的时候，我们曾经在网络上做了一次智商测试，我们寝室智商最高的就是汪风，达到了200，伟哥仅次于汪风，190，其他人都在150徘徊，现在200的骗到190的，相差10也太重要了。
在车里与何主任的对话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警察最亲密的接触，感受深刻，感触颇深。
在刚刚离开派出所的时候，我都以为汪风真的会说出他们的窝点来，以为今晚就可以见到伟哥了，可是汪风阿石什么实话也没说，对于他们窝点的大概位置警察还是没能确定。我们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返回刚才停车的位置与李局长他们会合。当车即将接近时，我们再次听到了阿石的惨叫声，原来他还没被打死，汪风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明显坚定了他的信念：不会有事。
我们下车几分钟后，在阿石对面的马路边，一位干警在我们的旁边给汪风拍前左右三照，这样的拍照方式不是警察给疑吠是医生给病人的特殊待遇的。
“完了，汪风，你被留底了，你将一生受到监视，我看你以后将生活在忐忑不安的环境里了。”王总对汪风说。我知道他是在恐吓汪风。
“你被列入警察的黑名单了，除非你现在回头。”我接着说。
汪风沮丧的看着阿石。阿石好不容易抬起头又奄息下去，一幅惨状。
“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过来，你站在那别乱动！”何主任在一边对我们说。
“看来今天晚上救不出伟哥陈夕伟了，他们两个都很强硬，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不用像对待阿石那样对待汪风了，但是我们还不能定他们什么罪，因为传销要到今年十一月一号才生效，最多也只能拷他们二十四小时后就放掉，不过我们已经备案，放掉他们后我们会派人监视他们的，等以后有什么进展了我们会和你们联系，先别惊动他们的家人，免得家人担心，但是我们会另外通知他们家人的。”何主任把我和王总叫到一边后说。
“嗯，我们再劝劝他看看。”我依然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汪风，你知道自始至终警察为什么没有打过你吗？主要是因为你有我和王总这两位大学同学在，他们给足了我们面子，但是你一点也没有给我们面子，如果我们说不认识你而认识阿石的话，我看你现在比阿石还要惨，你自己想想吧，你想警察会把阿石打成什么样，等我们走后你将受到什么样的对待，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我无奈的看着汪风说。
“如果你还不说的话，那从现在开始你的死活我们完全一律不问。”王总补充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没有做什么违犯的事啊，你们怎没相信我呢？等三年后大学同学聚会了，我会开我的大奔去见你们的，比他的奥迪还酷，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汪风还不忘他的发财大梦，不过已经是我们感到最欣慰的一句话了。
汪风一副志在必得的看着我和王总。
看来汪风他们也知道传销还没有生效了，谁都拿他们没辙。
这一次行动毫无所获，所有人无奈返回派出所。
之后，汪风和阿石被三个手铐背对背相拷着，如果不是背对背，可就成握手言欢了。
离别之前我和王总与汪风告别。
“汪风，希望你和伟哥早日回头，相安无事，我们能做的也尽力了。再见！”王总说。
“我们走了，保重！希望以后的同学聚会你真的会开你的大奔来。”我对汪风点头说。
“再见，如果可以，我会开悍马去的。”汪风竖去大拇指但面无表情。
阿石稍微动一下身体，睁开眼睛又闭上。
汪风不憎恨不生气不哭泣也不流泪，只是淡淡的漠然，我料想不到的是这淡淡的漠然的背后隐藏了无限的杀气。这是后来我才亲身体会到的事了。
我和王总坐上何主任的车，李局长的车在前面开路。回头望望汪风，他们还蹲在那个角落，没有看向我们。
此时已经是晚上22：30，我们四个人都还没有吃晚饭。李局长在前面开得很快，奥迪A8开起来那感觉和跑车区别不大的吧，我们在后面紧紧跟上，却怎么也跟不上，桑塔纳2000怎么能跟奥迪A8比呢。不知道是李局长已经饿坏了还是被气坏了才开那么快。或许都不是，而只是他习惯的速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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