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十三章堕天8
焰摩罗一直关注着沉羽和白鸟苍衣，只见这两个人快速的交谈着什么，随即便安静了下来，只以眼神交流，然后又各自闭合了眼，神情严肃到凝重。
焰摩罗知道是有变故要发生，而且是很厉害的变故，这变故冲着自己而来。他召唤被自己控制的七具僵尸邪灵，示意它们发出紊乱人魂灵的尖利啸音，试图干扰沉羽和白鸟接下去要进行的事情。
僵尸邪灵们更加嚣张的在地宫里蹿跳尖啸，快速闪变的诡异身影犹如地狱里招魂的白幡。
强烈的呼啸声令圣兰难以承受，她捂着耳朵将头深深埋进小烟的长鬃里。
沉羽和白鸟却不为所动，他们此刻魂灵相通，精神意志高度的集中。因为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是魂渡。
白鸟苍衣已经化身成为了镇墓的灵，失去了形态。数百年来，她的魂灵分散无形，像空气里的分子一样，早已经渗透融入到了这座地宫的每一处。如今靠着沉羽的现灵术，分散无形的魂灵才得以暂时凝聚，并被镜像出化身前的模样。
但是这被镜像出的魂灵不能动弹，它只是虚幻的，尽管白鸟苍衣意识仍在，但不能有所作为。因此，她需要借助沉羽的力量让自己的魂灵能够自由的活动，去完成她的心愿。
魂渡之术——她要借助的是沉羽魂灵的力量，使自己早已无形，而今重新凝聚的身形动起来。
她诵念着白鸟氏族代代相传的密咒，感觉到自沉羽魂灵里传递而来的力量，浑厚却又有些怪异，那是连她这神职般的司祭都无从了解的怪异。
沉羽的身上，有着令人难以探索的隐秘——但是此刻白鸟不能分神去想其它东西，魂渡之术需要施与受的双方心神相通，意志专一。她凝定着心神，感受到来自沉羽体内的力量，分外浑厚，超乎了他年龄能力的深邃镇定以及博大。
这渡来的力量充盈进她虚缈的魂灵，白鸟觉得自己飘忽的魂灵越来越充实，存在感也越来越真实。她周身释出莹莹的蒙光，仿佛笼着烟霞，辉意流转，在灯盏尽数熄灭的地宫里，白鸟魂灵释出的光明，竟然映得周围一片澄清。
忽然，她双手结着的多瓣之花手印，层层打开，开放犹如优昙。她能动弹了！
魂灵能够自由的活动之后，白鸟苍衣停止诵念，对沉羽点了点头，沉羽这才放下那只一直撑在池壁上的手，魂渡之术结束。白鸟的手势开始变换，配合着清灵的吟唱。她暗艳绸缎般充满质感的声音，唱着幽远的曲调，含糊的词。那古老的歌谣，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哗啦哗啦，伴着摇橹般的声音。
被邪灵的呼哨声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圣兰，突然听见了吟唱的声音，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吟唱的声竟使邪灵发出的穿脑魔音失去了作用。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圣兰和独角兽小烟被吟唱声吸引着，自地上站起，内心平静如洗。
白鸟魂灵的下方，平静如玉的池面破碎开来，流光碎乱，滚涌翻腾，似有什么在里面搅动着，形如涡云。随着天池水越来越剧烈的波动与回漩，白鸟苍衣淡金若银的身形缓缓升起，双手的变换宛如花开花谢。
这奇异的景象令人望之惊叹，目瞪口呆，七具僵尸邪灵也都震惊的停止了呼啸，扒在石柱石壁上怔然的呆看。
偌大的地宫里，腾起的白鸟展开双臂，宽广的衣袖打开，犹如大鸟张开了华美的翼，仿若即将飞天而去。
“沉羽、你能从我的衣装上认出我是白鸟族的司祭，那么，你也一定知道关于我们白鸟一族来历的传说了。”
“知道大概。”沉羽半倚着池壁，覆额的发丝下隐藏着疲惫，只是那一双眼依旧清亮如星。
白鸟苍衣对他微微颔首，娓娓说起。“传说，远古时期，天界有位神祇，清俊慈悲，云游下界的时候，神祇自魔物手中救下了一尾奄奄一息的鸟，那是一只犹如凤凰的纯白大鸟。神祇细心照料受伤的大鸟，细致温柔。大鸟伤愈，忽然变成一位美丽的女子，誓要一生追随救命的神祇，她爱上了那个神祇.但他是上界的天神，没有世俗男女之情，于是大鸟便甘愿做了他的侍从，陪伴他巡视天庭，斩妖降魔。很多年很多年里，她就这样默默跟随在他身边，深埋着心里对他的爱慕，一心要报答当年的恩情。终于，天界与魔界展开生死大战，神祇在与魔王的战斗中受伤，关键时刻，她再度变成那尾纯白大鸟，以自己的孱弱之躯换回神祇一命，而她自己却即将神魂俱散。消逝之前，她为自己深爱的人跳了一支舞，那支舞的名字，叫做堕天。”
白鸟的魂灵轻飘飘的在水池上空舞动，像一片纯白羽毛，她舒展着四肢，身躯曼妙。“一舞堕天，天神动颜，天地欲倾。”
她跳起那支久远传说中的舞蹈，这是白鸟氏族每一任司祭都会要跳的舞，一生只跳一次。堕天之舞，万般风情，秀而不媚，凄而不悲，情尽体露，凡圣两忘，宛如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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